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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发售中的『Noe l』(德间书店出版)中连载,有关田中芳树和『潮与虎』(小学馆『周刊少年SUNDAY』连载中)的漫画家藤田和日郎的谈话,终于进入藤田最喜欢的作品『银河英雄传说』了。大部份谈话内容都不容错过!
 

 
--谈到藤田第一次看『银河英雄传说』时。
 
藤田∶  记得我还是大学二年级时,『银河英雄传说』已出了4-5集了。

 说起来真是丢脸,那套书是向朋友们借来的。因为我都在看,所以现在我的妻子也在看。那时我到朋友们的家,指著其中一集说「这真有趣」然后借回来,渐渐便集齐了全套。朋友到我家来时,一边说著「真齐全」,一边问「这本不是我的吗?」……(一同笑)

 我深深地感受到『银河英雄传说』中所抱持的「热血」和「信念」。比这更重要的,是有关历史的精神论和毅力论的部分,连小孩子都可以看得懂呢!

 『银河英雄传说』没有像潮与虎那种「因为很可怜所以要帮助他们」的思想,也没有什么庄严的主题和要传达的说话。它的意义,也许就是让就算是中学生那样年纪的小孩子第一次看过后,都会对历史产生无可替代的兴趣。

田中∶  「我看完『银河英雄传说』后,觉得很感动,所以到大学的史学馆去」这样说的人,别人会说∶「唉~走入歧途了。」……(一同笑)

 说起来,最初第一集出版时,初版没有印上数目,所以看下去样子特别精美哩。

藤田∶  就是啊!
田中∶  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德间书店出版的书,真是可怕的巧合啊!
 
--然后是有关笔名李家丰(Linoi Eyutaka……
 
田中∶  什么嘛!到头来还不是因为没有人懂得正确的发音而改了……寡不敌众啊!(笑)
藤田∶  德间不是你的第一家出版社吗?
田中∶  不,之前还有『幻影城』这杂志。
藤田∶  哦,『幻影城』。
田中∶  大学时期,寂寂无名的我写了一个科幻推理故事尝试投稿,竟然入选了。接到编辑长有关「你入选了呢」的消息时,我都找不敢接受。因为当时楼下的老婆婆急性脑充血过身……我正在邻家的葬礼……所以我只好在邻居的葬礼中很大声的答∶「啊!是吗!太好了!」然后解释说自己不能出席。
藤田∶  这样……
田中∶  之后的两年,就在我一直写短篇科幻小说时,『幻影城』倒闭了。什么钱都收不到。虽然寂寂无名的我当时还是在大学写硕士论文的时期,可是我将全年的时间都用在写小说上。硕士论文过关后,我修读大学的博士课程,还厚面皮的收取那份不知为什么可以拿到奖学金。就在吃尽了天下美食,刚开始再写小说之际……『幻影城』因为没经费又没法筹钱而倒闭了……稿费都拿不回来呢!

 我正想重新做起时,『SF Advantage』[注∶德间书店出版的一部科幻专门杂志]突然打电话来说∶「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找了你很多次呢!」。这本杂志每期都会送到各出版社去,『幻影城』未倒闭时也有放置。『SF Advantage』的年轻编辑是个相当勤力的人,他对我说∶「我已稍为整理过这个仓库了,我把它连来吧。」然后就把仓库运来了。我偶然翻一下些稿件,连我的作品也在其中。我看著那些稿,不禁地说∶「『幻影城』倒闭后还没有发霉腐烂啊!你竟然都能找出来!」(一同笑)

藤田∶  嗯,那之后你就一直在写科幻小说了?
田中∶  虽说是科幻小说,可是却越来越不能肯定是不是真的科幻小说了。
藤田∶  但还是有一点儿科幻小说的感觉!
田中∶  以前的还可以说是正统的科幻小说,可是怎么说,现在的都是科幻漫画调的故事。嗯,像那本……『流星航路』就是了。这,给你看。[田中将一本小说交给藤田]
藤田∶  这是什么……
田中∶  就是『在绿之草原上……』那类故事。
藤田∶  什么时候写的?
田中∶  记得是23、24岁时。故事不过是说某惑星探险队出发后,一直没有人回来,所以派出调查人员找出原因吧了。
藤田∶  我还想问一下,『银河英雄传说』是不是为了『SF Advantage』的连载而写的?
田中∶  不是啊。只不过是因为第一个在『SF Advantage』写的就是这个故事吧了。在那之前的一年还写了长编小说『白夜之吊钟』,哎呀,这书还留在出售纪录中呢。(笑)
藤田∶  那时是用田中芳树这名字吗?
田中∶  不,那时还是用李家丰这名字。可是之后就改笔名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人懂得读,要改笔名吗?」的缘故……
藤田∶  虽然我只是大略的看过『银河英雄传说』,可是我常会深思书中各个人物是什么类型的人。我在画漫画时,都把这些人物作我的储才,令自己写稿时能事半功倍。我会冷静地想一下如何才会令读者看我的作品时,会像我看到我最喜欢的小说一样发出「哗~」的欢呼声。(一同笑)

 我非常喜欢杨这角色,也很喜欢像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那种友情。甚至会想到「像你们这些活得那么璀灿的人,和我真是两个世界的人呢。」(一同笑)一直站在同盟军那方的杨,就因为同盟的政治腐败和无能,所以决定离开,与同盟一刀两断。

田中∶  就是这样啊。
藤田∶  因此,他们的命运便一直在不安之中打滚。连本来可以过得平稳安定的生活,都因为费沙的秃驴的阻碍而变得一塌糊涂。(一同笑)每次一有大事发生,大家都会想早一点看到结果,所以都在祈求可以早一日结局。反正我认为无论故事怎样发展,到头来,莱因哈特还是会取得宇宙。而杨威利他们还是像尘埃那样,在历史的某一处消失不见吧。但那样的话,读者的最后一定会觉得「哗~很精彩啊!不过也真是太快完了!」的吧……

 再来要说一下不满之处,就是对现在的历史的反思。眼看著历史上一件又一件的悲剧,可是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作出某程度上的妥协……看完的人,有不少都会有很生气的感觉,大家都不希望历史就以这样作结。而且这种感觉也都很明显呢!田中先生不自觉的把那种「汉」(男子汉otoko)的感觉写出来,这样下去的话,也许大家也许会把汉字的汉(kan)写成男子汉的汉啊!(笑)

田中∶  嗯。
藤田∶  呀~都不像是粗略读过之后的感想呢!总体来说,因为我自己是少年漫画家,所以令我记忆最深的,就算是先寇布死的那幕了。相信每一个男人都会憧憬著像种轰轰烈烈的死法吧。
田中∶  这就是了。(笑)我自己也不讨厌这种结局。所以我在塑造人物时,把这感觉也写下去。
藤田∶  每个男人都希望可以成为先寇布和罗严塔尔这种类型的男人,,而他们的死法,也很合他们的形像。跟先生说了很多苛刻的话,最后还可以这样和先生讨论,实在是太高兴了。再说,像杨那种为环境所逼的人,在日本历史上比比皆是,所以一想到他就这样死了,就会想起现实中有很多人是这样死去的,对我来说真是大大的震撼。真有大叫「什么?」的冲动。还有想跟先生坦白的事,新版的封面摺页不是有田中先生的相片吗?那个样子很古怪哩!(笑)我都「这是什么啊~」的大叫!
田中∶  (笑)嘻嘻嘻……
藤田∶  杨威利的言论,一矢中的的指出了很多错误思想的弊端。很多时候人的信念真的会把人变得愚昧,这个看法很正确,很吸引人。很多事只有在神的观点看,才可以看得清楚明白。英雄万能主义只会在少年漫画出现。或许因为现在还未有宇宙战舰,可是宇宙战舰真的制造出来的话,相信一定会有相信英雄主义万能的人。

 书中出现了很多不同的人,有在战乱中十分活跃但实际上一无是处的人,有确确实实地完成工作的普通人,在非常事件发生时,这些人都会有采取不同的行动。在现实中的确是这样的。我认为这种角色塑造的手法,某程度上影响了我的漫画创作方向。

 
--在和平的年代,不知杨会不会变成这种人∶不知在哪一家乡村学校里担任历史老师……
 
藤田∶  应该就是了。而且还是那种翻看历史书时,面上露出紧张刺激表情,心地善良的人……
 
--第9和10集杨不在了啊!
 
藤田∶  我认为『银河英雄传说』只有8集就完了。之后的第9第10集,嗯[说著,搔一下头],给我的感觉和以前是不同的。罗严搭尔和米达麦亚见面时说∶「现在到我出场了」的感觉很好。而莱因哈特说∶「卿也可以向我挑战。」时,那一晃而过的诱惑让所有人的野心都泛起涟漪。我觉得真是相当精彩!
 
--有人认为『银河英雄传说』只有两集就完,是因为吉菲艾斯的死吧。
 
藤田∶  嗯嗯。
 
--『银河英雄传说』的集数有四种说法。最先的是「全二十页」,还有就是「全2集」「全8集」「全10集」。
 
藤田∶  如果要画出来的话,最后的画面应该是有个小孩一边用手抓天上的星星,一边「哗~」的喊著。以前,看眉村卓先生的『消灭之光轮』[早川书房出版]时,看到最后,会嚷著「啊~好像还未完似的」,这就是看书的乐趣。至于漫画,只要一完结了,就不会再有人记得了。(一同笑)这种紧紧烙在心中的感觉,只有在书架上不同的世界可以找到。『银河英雄传说』共有10集,而这个精彩的世界密度很高。长篇漫画很容易会有结构不稳的情况出现,密度易流于松散……而『银河英雄传说』虽然有十集,可是每一回之间都扣得很紧,在完全没有那种不安感之下完结了。
田中∶  其实我也一直很担心这一点。的确,最初3集是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要分别打好10集的基础,完整无缺地将全个故事写出来的话,就一定要想一个可以贯通到全部10集的架构,作为全书的主要骨干。
藤田∶  我还想听一听有关舰队的创作方法,因为书里的舰队战是平面化的。宇宙是立体的世界,所以很难想成单是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看的平面……到底是怎样想出来的?还是偶然做出来的?宇宙舰队战这种平面战是怎样想到的呢?
田中∶  嗯,某程度上我并没有限定它一定是平面。至于舰队的阵型,还是要读者稍为加点想像才行。一般宇宙舰队都是从上或从下看,和『大和号』的不同。当阵型由圆筒型转变为球型时,就要想一下。不过看动画的话不用了。(笑)
藤田∶  还有用来做中央突破的纺缍型阵型呢。在地上看时是纺缍型,但在空中,从前面看的话就只看见一点了。
田中∶  就是这样。
藤田∶  真是很有趣啊!
田中∶  一般来说,我是将将来的宇宙空间战斗情况,配上相应的数据,创造出相似的景象。因此,胜负一下子就有决定,能支配胜负的速度也就一要描述出来。我倒没想到战舰的质量和速度是有关连的。幸好实际上没有什么人留意到这问题,所以也不是很重要。(笑)
藤田∶  那就是啊。(笑)像在舰队战用波丽露舞曲那样呢(一同笑)。真棒啊!
 
--剧场版用了舒曼的第四交响曲做配乐,实在太适合了!
 
藤田∶  真的啊!太有趣了!阵型的首脑们,还有座标的中心点好像都是中国的呢呢!
田中∶  嗯,中国的……又或是拿破仑的,又或是阿历山大大帝的,只是糊乱安排的吧。而基本阵型亦都是平面化的。要数有什么类似情况的话,就算是伊谢尔伦回廊了,这两者都是我捏造出来的。(笑)
藤田∶  回廊……连不能航行的部分也有呢!把它想成隧道似的东西可以吗?
田中∶  我所想影像也大致上是这样。我收到很多「那在科学上是说不通的!」的回应呢!(笑)
 
--藤田看过动画版吗?
 
藤田∶  我看得十分投入啊!
田中∶  我在上年也重看了。那时我回乡下,外甥在看,我也就一起看了。(笑)
藤田∶  是吗?
田中∶  当然!我看得很不好意思啊!(笑)
藤田∶ 是吗?你会吗?
田中∶  会!写的时候还不觉,可是看到别人画完后的角色在说那些装模作样的对白时,我都抱著头「哗~」的大叫出来了!(笑)
藤田∶  原来如此。漫画家就算看到了那些对白都没有太大感觉。而小说作家方面……
田中∶  就是了!而且,音带和广播剧会说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的说,连原作者都没想过呢!
藤田∶  是啊!可是那些精彩的对白还是会砰砰声的飞出来!那精彩的对白,就是会残留在心中……例如这句∶「人有两种思想,一说生命比任何事物都重要,一说世上还有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在战争开始之前,人都认为世上是有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的,可是生命比任何事物都重要这思想,往往是停战的原由。」这是杨威利说过的对白。就算记忆力不好,我还会记得这句。
田中∶  嗯。
藤田∶  真的啊。一旦看过那么精辟的见解后,便无法忘记了。还有其他很华丽的对白,例如高登巴姆王朝最后的皇帝说∶「反正都是要灭亡的话,就让它轰轰烈烈地灭亡吧。」说这话时,皇帝的声音像慧星的尾巴一般拖著……「真是很精彩啊!」(笑)我有这种感觉。这就是小说的「力量」。对白令故事更加深刻地印在读者的记忆中。而漫画啦,就只有靠绘画了。剧场版也很好看呢!
田中∶  因为我也有参加一般的啊监修工作啊!(笑)剪裁和评判的工作都做得很开心。
   

-全文完-

 

注∶
 1.本文所指集数均为日本德间书店版,并非中文版。
 2.日语汉字一字可以有很多种读法,而田中芳树所采用的读音,正是十分罕见的组合,所以一般日本人单看李家丰三字都说不出田中芳树所用的读音来。

数据载自《银英传》电影「战争之序曲」的场刊
鸣谢大雄提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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