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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死亡 |
| 此为第二届田中芳树小说节徵文比赛的亚军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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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英雄传说》中的许多人物都死了,对于这一点作者田中芳树解释得很巧妙,「就因为好人在没有作出什么罪孽深重的事的情况下惨遭杀害,所以不就更加否定了战争和独裁政治的可行性了吗?」听起来好像诡辩。「在描写战争和国家兴亡的故事中,人死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这句话倒还实在。即使有诸多的理由,帝国、同盟两边的英雄、豪杰一个一个被沾著血的笔端毫不留情的做掉,田中大师实在是难逃罪责,该有所觉悟了。(哇,好可怕!)然而人死了,再怎么的声讨田中大师也不能令他们复生(像福尔摩斯那样也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乾脆在这里对他们的死作一下力所能及的剖析,以示对英灵的缅怀,毕竟他们是不接受单纯的眼泪的。(先寇布中将除外,但那也仅止于美女的眼泪。)
「当吉尔艾菲斯为了保护莱因哈特而毅然赴死时,我的确有些以外。那个田中何时变得如此好心的?吉尔艾菲斯的死是有先兆的,田中大神透过奥贝斯坦作出了悲剧的预言。我当时暗暗祈祷∶『请发发慈悲,不要将那两个年轻人推入兄弟反目、万劫不复的境地吧。』于是,奇迹真的出现了。虽然,像徵著一切美好事物的吉尔艾菲斯的英年早逝著实让人痛心不已,但那个早已既定的尴尬又无奈的对立局势因为一方的消逝而提前坍塌,这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无疑是件好事。」这时我在得知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死讯的当晚写下的。 吉尔艾菲斯该死(找死吗?),啊,不不不,我是说吉尔艾菲斯的死在某种程度上是必然的。(胡说,为什么小吉一定要死呀?)从人物塑造上来说,吉尔艾菲斯被称作「一切美好事物的像徵」,他同时具备形像上的俊美,知性上的缜密,感性上的纯洁,人格上的无懈可击,和先寇布有得拼的肉搏技巧,不输给尤里安的忠诚度,只要有情感的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人吧。这么完美的人难怪那个奥贝斯坦会视他为危险的存在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莱因哈特在帝国中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了,当然他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自觉。田中大师也曾说过;「吉尔艾菲斯活著的话,就会有太多的可能性。」是啊,世事难料,谁也不能保证吉尔艾菲斯日后不会被迫走上一条与自己的意愿相违的道路,所以为了以防晚节不保,还是提早毙掉的好。(这是什么××理论嘛!)从整体的故事构成来说,吉尔艾菲斯的死也是必要的。如果说莱因哈特是一匹烈马的话,那么吉尔艾菲斯就是一股繮绳,而他的生与死就直接关系到了约束力的问题。吉尔艾菲斯活著的时候,他可以想尽办法的去规谏、劝阻,但他毕竟是居于下位者,莱因哈特可以不服他的管束,可以对他呵斥,可以对他发脾气。然而人一旦死了之后,就成了永恒的存在,莱因哈特总不能去命令死人吧,于是他的那些任性的反抗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只剩下乖乖听话的份。再看看同盟一边,本来与帝国的站力就差得很多,让杨威利一个人去对付黄金狮子一夥已经够勉强的了,如果再加上吉尔艾菲斯,我看杨也只剩下心力交瘁、吐血而死一途了。(什么嘛,说来说去还不是心疼那个杨威利!) 以上作了一大通的理性上的分析,但如果就我个人情感而言,虽然一再的安慰自己说「吉尔艾菲斯那样的人,只有天堂的生活才配得上他」,但也还是禁不住的为他垂泪。
在写杨威利的名头时著实费了一番心思,「同盟军元帅」、「同盟军最高智将」、「伊谢尔伦要塞司令官」、「杨舰队司令官」等等都显得太表面了,而且将杨限定在一定的群体内好像不太贴切。所以最后也只写下了「民主主义者」。杨威利是一个民主主义者,是一个将个人自由视为头等大事的彻头彻尾的民主主义者。
书中曾经透过菲列特利加和杨威利自己多次描绘杨的理想死亡方式,而我私下里也认为他是最应该死得其所的人,然而到最后却偏偏落得了一个最不恰当的半吊子死法。怎么说呢?杨威利在矛盾中生存,也应该在矛盾中死亡吧。 如果说莱因哈特就像是太阳,燃烧自己来赐予世间光明与温暖;鲁道夫就像是雷电,虽然响声震天却是在无益的消耗光和热;腐败的门阀贵族就像是乌云,只能在没有太阳的日子里横行无忌;吉尔菲艾斯就像是风,时而温和,时而淩厉,以自己无畏的身躯吹散天空中的阴罹,拨云见日;那么杨威利呢?杨威利大概是空气吧,只有失去的时候才能通过窒息的痛苦感受到他存在的意义。
与杨威利生于同一年也死于同一年的罗严塔尔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他的矛盾不像杨威利那样由于个人与外界环境的不融合而造成,而只是纯粹的自身人格上的不协调。这是很浅显的认知,甚至于只通过他那一副金银妖瞳的视觉感应便能知道。奇异的金银妖瞳——造物者跟罗严塔尔开的一个巨大玩笑——最终为嗜血的女神赚取了他华贵的鲜血。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婴儿时就差一点被亲生母亲挖出双眼,少年时听的最多的话便是「如果没生你就好了。」这样的事实为罗严塔尔的心灵披上了一层阴罹,同时也注定了他双色的人生。黑色的右眼——审慎的理性;蓝色左眼——狂放的激情。当出于密友米达麦亚性命悬于一刻的危急关头时,沈稳练达的黑色眼眸为他和好友选择了当时还是缪杰尔上将的莱因哈特;当地球教的阴谋一波又一波的向自己袭来时,闪烁著的蓝色瞳孔促使他昂首走向轰轰烈烈的毁灭。所以说罗严塔尔的生命历程是在理性和激情的激烈互搏中演绎完成的。
关于奥斯卡.冯.罗严塔尔的死,书中已经给出了确切的表述——「因剑而亡」!
不妨先来看看梅尔卡兹提督的履历,亚斯提会战时是银河帝国军上将;在利普休达特战役中是贵族联合军的总司令官;伊谢尔伦要塞攻防战时是同盟军中将;之后是银河帝国正统政府的军务尚书;巴米利恩会战后成为潜藏在达波里斯星域的游击部队的司令官;最终于杨威利的第一个祭日以民主主义阵营的提督之名战死。 梅尔卡兹提督的一生可谓是命运多艰了,令人都不禁要替他哀怨生不逢时。如果能造出生一个世纪的话,凭藉他的军事才能——即使在这个少年英才辈出的乱世也可以在排名前5位的用兵家中以唯一的老将身份一枝独秀——必然能够登上银河帝国元帅的宝座,在人们的称赞声中荣誉退伍,辞世多年后仍可以接受民众对「传说中的名将」的缅怀。然而「金发小子」的出现使这一切都成为了幻想,梅尔卡兹提督只能离亲背友,成为了寄人篱下的不名誉的流亡者。
梅尔卡兹提督之所以来投奔杨威利是为了寻求更好的死亡方式,而以一股豪气和醉狂之意和皇帝莱因哈特作战至死对他而言大概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维利伯尔.由希姆.冯.梅尔卡兹,「我是老将,但我拒绝作悲剧英雄!」
大概是杨在天堂感到寂寞了吧(他能上天堂?)。在祭日的当天招走了他大量的追随者。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捎上先寇布一定是他罕见的失策,从此他的耳边又该不得清静了,因为先寇布的毒舌岂是少了尤里安帮忙的杨威利所能低档得了的。(又是玩笑话,呵呵。) 说先寇布是杨威利的追随者大概会让他本人不悦,而让杨感到困扰吧。不过先寇布确实不是纯粹的民主主义者,至少在杨生前不是(再一次证明杨的死对于民主主义存续的重大意义,悲哀呀,杨!),这一点从他屡次教唆杨威利实行独裁统治的事实就可以看出。但他始终待在民主主义阵营,一方面是出于男子汉绝不变节的矜持,另一方面就是由于杨威利的存在。先寇布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不,应该说蔷薇骑士连队整体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存在。这种不安分出自他们强悍的实力和不羁的热血。然而杨威力还是凭一番关于战争、和平与自身责任的肺腑之言收服了骄傲的蔷薇骑士,所以说蔷薇骑士宣誓效忠的物件也只是杨威利个人。但先寇布也绝不是专制政治的支持者,他所支持的只是杨威利的独裁统治,就连华贵的黄金狮子也不能让这个自我意识强的男子倾心以对。
先寇布的人生可以用潇洒来形容,他选择的是站在最前沿的战斗方式,亲手将无数的敌人埋葬。说他是「死神」其实再贴切不过了,而死神的灭亡自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一句「谁想功成名就?谁想成为华尔特.冯.先寇布一生中最后杀死的人?」集中了世间男儿所有的狂放和骠勇,他以自己的鲜血让载著金发霸主在宇宙间纵横,以魅惑的风姿赚取了无数英豪热血的白色女王留下了蔷薇色的眼泪。这大概会成为华尔特.冯.先寇布没有墓志铭的石碑上最为奢华的装饰吧。
1. 急进冒险主义 不要被奥贝斯坦表面上的冷彻、沈稳所迷惑,其实从骨子里他还是一个隐忍功夫没下到的超级急进分子。也许是奥贝斯坦元帅并没有将罪与罚交给无尽的历史去评判的胸怀,又或者他的责任心太强,无法像杨威利那样理所当然的将其推委给后来人,总之他对高登巴姆王朝,乃至崭新的罗严克拉姆所开出的处方一律具有剂量大、见效快、易反弹的特点,追求初期效果远多于持久功力正是奥贝斯坦式个人民主主义的征结所在,它直接的导致了以下的两点。 2. 摒弃感性因素 田中大师似乎很喜欢在人物的眼睛上做手脚,大笔一挥,我们敬爱的奥贝斯坦元帅便多了一对闪著机械光芒的电子义眼。我时常在猜想那对电子义眼反映到元帅大脑皮层上的可能只是一些单色彩、单线条的三维图形和遵循二进位的成串数位的组合物,使元帅对外界的感受力收到极大的限制,进而导致了他在感性发展上的严重畸形,然而这毕竟只是猜想,没有实在的根据,更令人信服的说法是元帅为了多快好省的达成自己的政治理想而摒弃了人之常情。卸掉情感包袱的元帅自是得到了超脱,居高而临远,然而忽视感性因素对于人的巨大作用,却也成为了他和他的主义的致命伤。 3. 精神独裁 这是奥贝斯坦急进政策另一方面的体现,是它依附于罗严克拉姆独裁体制的原因,也是它与真正的民主主义之间的一道巨大分水岭。至于它的表现就不用我在这里罗嗦了吧。 奥贝斯坦元帅在他生命的后期对他的主义也有所反悟,在「大除草」是对皇帝莱因哈特「自负」而大肆制造流血的行为毫不忌惮的斥责就是他反思的一种表现。至于他的死是另一种反悟,抑或是他一贯作风的延续,我本著不求甚解的原则就不多加追究了,借莱因哈特皇帝的一句话,「那个人所做的事一向都有最正当的理由啊。」
如果没有莱因哈特,史书上将不会留下杨威利这个名字,或许他就在军部的某个低阶级的闲职上喝著红茶,谢谢二流的历史论文而终此一生。(不知道这应该说是杨的悲哀、时代的幸运呢?还是时代的悲哀、杨的幸运呢?)如果没有莱因哈特,也就没有了现在的这个舍生取义的吉尔菲艾斯,像齐格飞那么安分的人大概会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市民,而决非「逆臣的帮凶」。如果没有莱因哈特,疾风之狼大概早已被腐败的贵族迫害致死了,而金银妖瞳即便有冲天的剑气也只会感到回天无力吧。如果没有莱因哈特,帝国、同盟、费沙三国鼎立的局势大概还会长时期的存续,并在一次又一次无意义的争斗中逐渐耗损、溃灭。如果没有莱因哈特,广大的民众将长久的处于战争和腐朽政治的阴影中无法挣脱,更不要说完成什么自我救赎了。 说到这里,大概会有好心的朋友为我补上一句∶「如果没有安妮罗洁,也就没有莱因哈特。」这也是在银英迷中很普遍的一种论调,甚至田中大师自己在描述尤里安见到大公妃的感受时也曾提到是「那个女人造就了今日的历史。」当然我是绝对不敢怀疑这位银英中最美的女性(如果撇开伊谢尔伦女神和伯伦希尔女王不谈的话)存在的意义的,只是我还有另外一种想法∶安妮罗洁、莱因哈特这对姐弟本是一位完美的天神,田中大师人为的将其特质中的隐忍和野心,水一般的平和与火一般的猛烈割裂开来,从而完成了神到人一分为二的蜕变过程。这种说法就可以很好的解释莱因哈特的恋姐情结,和吉尔菲艾斯对这对姐弟同等的爱。(禁止联想!) 说起神到人的转变,便又引起了我的话头,其实最初我也是将莱因哈特视作神祗一样的存在,但是莱因哈特是有明显的人格缺陷的,例如缺少隐忍精神,例如有急功近利的倾向,这样是不能成为神的。于是银英迷中又有了另外一种说法∶「一个性格别扭的小孩操纵著那个时代。」相对于将莱因哈特奉为神,我现在到宁可相信他只是一个性格别扭的小孩儿,虽然他的实力过于强大,索性他还保有普通孩童朴素的正义取向。突然间想起莱因哈特将八个月大的女婴扶上高登巴姆王朝帝位时说的话,「能够拥有(王位)这种玩具的小孩,全宇宙也只有她一个。」如果以此推说的,能够拥有宇宙这种玩具的小孩也只有莱因哈特一个。 当然无论莱因哈特的种种行动是出于孩童的稚气与执著,还是神祗的体恤与深谋远虑,有或者两者兼有之,也可能两种都不是,总之他对时代的功绩以及他留给后世的「救世主」的印像是不可磨灭的。虽然我不见得会对他顶礼膜拜,但也还是想献上一句「我的皇帝啊!」……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的长篇大论终于可以告一个段落了,通篇看来也只是打著「解读死亡」的名头对《银英》中的部分人物作了一些浅显的剖析。其实值得剖析的人物还有很多,但银英的世界中充满了变量,像是「特留尼希特的走狗」爱兰兹国防部长半年的觉醒,「良心政治家」列贝罗议长后期的无能表现,所以我本著谨慎的原则,就不对生者妄加评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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