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論羅嚴塔爾的死

轉載自桑桑學院plus Shi Nanjuan

 

  初識銀英,是被外傳封面上的面容所吸引。向來喜愛丹尼爾戴劉易斯的優雅與強韌的完美結合,而封面上男子深邃的眼眸,端麗的雙唇,無不彰顯托馬斯的憤世嫉俗,Newland Archer 的溫文爾雅,無可救藥的,只因這副封面肖像,愛上了一個叫羅嚴塔爾的男子,愛上了銀英。

  我厭惡萊因哈特和吉爾菲艾斯的人物設定,他們的個性在我看來,是如此虛假和單薄。沒有瑕疵的完美的小吉是超脫凡塵的聖人,和小萊一樣,性格單一,缺乏可信度,顯得蒼白而畸形。也許是我缺少純情少女的執著與浪漫,但一個真實的,充滿矛盾與迷惘的個體在我,是個真實而豐滿,可敬而可愛的人。如果「永劫復歸」是真的,如果我們有重生的可能,生命看來會輕鬆許多。但生命的輪迴似乎並不存在,只有一次抉擇的機會的無奈使生命如此沉重。在羅嚴塔爾,反叛,戰鬥,一切都是「非如此不可」:擁有不遜於任何人的才能與力量(也許只在萊因哈特之下),他的驕傲使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羅嚴塔爾,世上最高貴的靈魂,因為陷入如此卑微的陰謀家的低劣的陷阱而被世人恥笑。輕與重,高貴與滑稽的落差,變得令人難以容忍。在同盟與帝國無聊的爭鬥與流血中,也許只有他的死,才是有意義的(一如雅可夫斯大林的死)。我堅信田中大神在塑造羅嚴塔爾這個人物時,對人性的剖析達到了最高的水準。他每次心靈的獨白,輕微的悸動,都至真可信。他拒絕接受命運的安排,或者說,絕大多數人接受的安排。「戴著珠寶與黃金打制的鐐銬,被豢養在狗圈裡,臥躺在昔日的功勞簿上,沉緬於酒色與酣眠中。」每每讀至此處,總想起《盜火線》裡阿爾帕西諾與德尼羅的對白。

  「你為什麼不洗手不幹呢?」

  「不幹做什麼?喝著啤酒,觀看超級杯嗎?」

  生命一但沉重,就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輕,也許這是他反叛的真正緣由?和托馬斯一樣,他生命中有太多女人,他並不愛的女人,唯一的不同,托馬斯渴望發現每個人特有的那1%,而對他,連這1%都無足輕重,如托馬斯是米蘭昆德拉所謂的第三種人,需要在所愛的人的目光注視下才能生存下去,他就不需要任何人的目光的注視。惡搞篇中很多人(多半是男生)污蔑他是與先寇布,波布蘭相同程度的好色之徒,然而因為女生大多擁護他而不屑一顧與前者,所以男生的惡意中傷不足為憑,可見,好色也有輕重之分,重者,「花叢深處不沾衣」,輕者,只是失之輕薄、放蕩,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

  「你父親的人生看起來比你的祖父浩大,實際本質上是一樣的,羅嚴塔爾家的第三代,是將繼續在不毛之地上播種灌溉呢,還是會有更充實,更有意義的人生呢?」這就是羅嚴塔爾臨死前對未經期待到來的孩子說的話,也是他對自己一生的總結。

  生命無法掌控在個人手中,因為「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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