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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貝斯坦........ |
| 此為田中芳樹小說節徵文比賽的亞軍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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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中先生諸若繁星的作品中,史詩般的巨作「銀河英雄傳說」,想必是最廣為人知的吧。一九八七年完稿之後,又由小說本體延伸出動畫和漫畫,將這一部被人譽為「連小學生都看得懂的政治學課本」,加以傳播開來。田中先生細膩的筆觸,使得小說中的每一個角色都鮮活了起來。撇開自由行星同盟中,隨和的天才戰術家「魔術師楊」,和銀河帝國裡,宛如神之雕像的「金髮獅子」萊茵哈特這兩大主角不論,只要是看過這部作品的人,想必對其餘形形色色的角色亦記憶深刻吧。無論是帝國軍中「紅髮高個兒」吉爾菲艾斯、「疾風之狼」米達麥亞、「金銀妖瞳」羅嚴塔爾、「鐵壁」謬拉、「黑色槍騎兵」畢典菲爾特;亦或是同盟軍內的「老爺爺」比古克提督、「麵包店的第二代」邱吾權上將、「不良中年」先寇布、還是做為楊的繼承者之伊謝爾倫自治政府領導者的尤里安,他們的個性都是那麼地明顯的被刻劃出來。但,最令我難忘的,或許還是那位白髮義眼,一心為著新銀河帝國之誕生的軍務尚書,「寒冰之劍」奧貝斯坦元帥。
在奧貝斯坦這個角色身上,嚴格來說是看不到所謂的感情的存在。在全書中,他唯一對那條老狗生出的一點同情心,或許就是他僅有的情感吧。他公正無私到了一種令人無法想像的地步,可以說是一部嚴謹的執法機器。在他無神的無機義眼中,或許是真的看不到所謂的情義之美吧。率先,恐怕也是唯一,在萊因哈特軍中提出了「第二人有害論」,自根本上否決了所謂的友情的存在。在奧貝斯坦的字典裡,在政治角力面前,只有王者和臣屬,並沒有「朋友」這兩個字的容身之處。 在萊因哈特的眾僚屬中,奧貝斯坦可以說是沒有朋友的。他對每一個人的態度都是那樣的不慍不火,是那樣的不帶私情。沒有人喜歡他,但也沒有人可以批判他,因為他的私生活是思毫不能挑剔的。就如同米達麥亞,僅管他對奧貝斯坦的所做所為不盡贊同與欣賞,但充其量,他仍然只會以「那個奧貝斯坦」來形容他對奧貝斯坦的感覺。這誠然是因為奧貝斯坦是以一樣的嚴厲的態度,對待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以至他的主君萊因哈特,甚至是他自己。 奧貝斯坦可以說是完美的官僚。不畏於向主君直言的他,在許許多多的場合裡,擔下了沒人願意擔任的進言者。以直言不諱的態度,對萊因哈特思毫不留情面。他也有著超高的行政能力。萊因哈特開元帥府時,他可說是萊因哈特陣營中,唯一被正式提到,替萊因哈特擔任參謀者。從宮廷內的鬥爭到策略上的規劃,他一手包辦。到了羅嚴克拉姆王朝時代,他擔任著一個以軍國主義為中心的政府的軍務系統首長,統籌了各項有關事務,讓萊因哈特可以安心的在戰略上發揮長才。從後期的費沙航路局星航圖事件,更可洞悉奧貝斯坦這個人不止是鬥爭手腕高超,其在戰略上的價值觀和遠見性更是不凡。當然,從他自解放費沙之後,長久以來不斷的追蹤費沙的黑狐魯賓斯基一事看來,更可見他小心謹慎,事事防範再三的心態。而奧貝斯坦大割草一案,則可看出他辦理事情的決心。 萊因哈特本人恐怕也是不怎麼喜歡奧貝斯坦的。至少,他不把他一個朋友。或許,這跟奧貝斯坦根本不接受所謂的朋友有極大的關係。這一點,萊因哈特曾不只一次對吉爾菲艾斯提過類似「奧貝斯坦這個人,只能是政治上的參謀,而不是生活上的一個朋友」等等,諸如此類的話。事實上,萊因哈特從未就政爭或軍務以外的事,請教過奧貝斯坦。而奧貝斯坦則倒是常就萊因哈特的私生活,以政治的角度批評。除了上面提過的「第二人有害論」,還有以政治因素為考量而延生出的「王妃論」,就王儲的考量督促著萊因哈特盡早成婚。另一方面,他也以國舅干政為考慮因素,警告瑪林道夫伯爵不要對王妃的位子有太大的奢望。總而言之,奧貝斯坦對萊因哈特的一切建言,都是以政治為出發點的,無一例外。 羅嚴克拉姆王朝的宇宙艦隊司令長官米達麥亞,因其溫和的個性,他對奧貝斯坦,就僅只於「不討厭也不喜歡」的階段。吉爾菲艾斯也本是如此,雖然他對奧貝斯坦介入他和萊因哈特之間的友情一事頗有微詞,然一開始,吉爾菲艾斯對奧貝斯坦仍是抱著一種「只要是為了萊因哈特大人,我受一點氣也沒關係」的心態。這種心態,一直維持到威斯塔朗特事件為止。以這個事件為分淚點,吉爾菲艾斯體認到萊因哈特在某種程度上,已成為奧貝斯坦的鏡子,走向了為了政治不惜一切的道路,而造成了他和奧貝斯坦兩人思想上的正式決裂。我們或許可以說奧貝斯坦是急進的改革家,為了推翻高登巴姆的黃金樹王朝,他可以不惜一切達成目的,這一點和萊因哈特是頗有點異曲同工之妙的。吉爾菲艾斯則強調改革雖然重要,但必要的原則仍要保留,例如人民的安全。換個方式來說,奧貝斯坦是速成的旁門左道,吉爾菲艾斯呈現的則是遵循定理的正路。就如同金庸小說「倚天屠龍記」內,倚天劍和屠龍刀中所藏之九陰真經一般,只是速成之法,並非正道。書中一步登天的周芷若,最後事實證明仍不如按部就班修練九陽真經的張無忌。而萊因哈特也因務求急進,在威斯塔朗特一事中犧牲了兩百萬人的生命,丟掉了吉爾菲艾斯的完整信任,也間接的造成許許多多後來無法彌補的損失,例如,吉爾菲艾斯的生命。而他驕陽般的急速揮灑自己生命的結果,或許也正是為什麼田中先生最後讓他以二十五歲的英年而早逝。
羅嚴塔爾最後走上絕路,奧貝斯坦有絕對的間接關係。羅嚴塔爾對奧貝斯坦的感覺,和他對萊因哈特的感覺是成正比的。當萊因哈特逐漸以奧貝斯坦為唯一的政治參謀,而僅將希爾德當做的對象時,羅嚴塔爾對萊因哈特的感覺也從把生命托負的那種信任,轉變成想要打倒他的挑戰心理。正如同吉爾菲艾斯一樣,羅嚴塔爾的心絃,是無法和奧貝斯坦產生共鳴的。而和吉爾菲艾斯一樣,他失敗了。 萊因哈特遵循著古中國唐太宗李世民「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的道理,以吉爾菲艾斯和奧貝斯坦做為他的兩面鏡子。但自吉爾菲艾斯亡故之後,兩鏡之間失去平衡的中心,也造成了萊因哈特之後傾向以政治考量為最高準則。若是吉爾菲艾斯仍在,或許使萊因哈特在人事上的處理更加圓滑吧。也或許,羅嚴塔爾便不會叛變了。當然,這些都是也許。 在這裡,我並不是要強調奧貝斯坦所持有的政治理念是錯誤的。但不可否認,有得必有失,這是不變的恆理。威斯塔朗特事件讓萊因哈特迅速的獲得打擊貴族聯合軍的最佳利器,但犧牲了那兩百萬生命的他,在小說後期曾不止一次為了此事後悔,甚至做惡夢。在加上一直認為自己害死了吉爾菲艾思,這種心理上的多重壓力,或許正是皇帝病的根本之源吧。 但奧貝斯坦自有其一番道理,對他來說,威斯塔朗特兩百萬人的犧牲,能導致內戰的迅速結束,進而使得數千萬的生命得到保障。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有人說沒有任何事是完全無瑕,而絕對正確的。在他的心目中,只要能夠獲得大多數人的利益,小部份人的犧牲是可以接受的,相反則不然。最好的例證在於奧貝斯坦大割草時,奧貝斯坦堅持一個信條,即為「為了皇帝個人的自負和讓官兵們毫無意義地犧牲,這是根據哪一條律法?這樣一來,羅嚴克拉姆王朝跟高登巴姆王朝又有什麼不同呢?」 奧貝斯坦嚴格來說,像一個思想的化身多過於像一個角色。他並不注重於所謂的愛國心,對他來說,當一個國家不能使其國民安定和滿意時,這個國家並沒有存在的必要。對高登巴姆王朝,奧貝斯坦便是不能對其「惡劣遺傳因子排除法」感到滿意,而積極的要推翻它。但相對的,奧貝斯坦對所謂的政治理念和制度則是絕對注重的。他認為任何一個政府只要采用了他的政治理念,便能達到稱霸宇宙,並使治內領地得到安定。是以,萊因哈特對奧貝斯坦來說,或許只是證明他的政治思想的正確性的道具罷了。當然,身為一個思想的化身的奧貝斯坦,當其目的「創建一個完美的新帝國」被達成了之後,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在故事最後,田中先生選擇讓他和萊因哈特一樣,化做星河間的塵埃。 總而言之,巴爾•馮•奧貝斯坦元帥對整個羅嚴克拉姆王朝的發展是有著無法言喻的重要性的。無論是政略上或是戰略上,他都有能力是自己大放異采。他的言行,深深影響著萊因哈特的人生,更左右了吉爾菲艾斯、羅嚴塔爾、和無數帝國大貴族的成敗。他的理念比起楊威利,或許更能拯救大部份的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吧。「奧貝斯坦是帖重藥,可以治癒患部,同時也有很大的副作用」希爾德王妃在小說的最後回想著,是米達麥亞還是羅嚴塔爾說過這句話呢?但是,在那個紛爭的時代,不下猛藥的話,會有多少人死於戰爭呢?為了戰爭而犧牲的無數兵士們和他們的家人又該怎麼辦?在艾爾法西爾自治政府時代,要是萊因哈特能夠接受三元帥的進言,封鎖回廊兩端,是否能撿少無法計算的傷亡?事實證明,萊茵哈特的軍事浪漫主義害死多少無辜士兵?更不用說他對伊謝爾倫的攻略戰,造就了兩位帝國元帥:海倫法特和舒坦梅茲。而楊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是否又害死了多少屬下呢?要是他願意接受先寇布那近乎奧貝斯坦式思考的獨裁進言,同盟是不是能真的成為清廉的專制式民主政府?可否想過,若是凡事用奧的作法,會少犧牲多少人呢?在戰略上,奧貝斯坦的構想是近乎完美的,除了那些少數必要的犧牲之外。是的,或許他是個不受大家喜愛的反派人物,但不可否認的,他那冷酷不帶感情的言詞,以及絕對奉行的政治信條,是一個真正政治家應有的風範。和被稱為三國時代第一政治家的吳國的張昭有著那異曲同工之妙的他們,總是以大多數人的利益做為政治上的最高考量,而小部份人的利益,甚至是自己的名譽,則是可以做必要的犧牲的。看過銀河英雄傳說的人,想當然爾是不會忘記那讓人過目難忘的兩大主角:金髮獅子萊因哈特和魔術師楊威利;但,想要忘記這位偉大的配角,白髮義眼的軍務尚書,恐怕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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